弗朗索瓦兹克莱尔·普鲁东. 向艺术种类法则的挑战. MARYN VARBANOV 万曼. 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1年1月. 第20-21页

向艺术种类法则的挑战

弗朗索瓦兹-克莱尔·普鲁东

将万曼的作品归结到壁挂这一单独领域的议论,是一种危险的贬低。说是贬低,因为这种议论只是将其作品与一种技艺联系在一起;说是贬低,因为这种议论似乎并不知道,在一种目的与手段的混同中,现代的命题和实践是何等的丰富多彩……可以很容易地想象,万曼从不曾希望表现为别的什么人,而只希望表现得像是一个“艺术家”。

这其中的理由自不待言……“艺术家”这一含义最为模糊的称谓,给了创作者选择武器的余地。如果今天人们试图将万曼纳入本世末的历史之中,人们将会谈论雕塑、装置、造型,而无须强调壁挂,壁挂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当然,万曼是现代壁挂的支持者和先驱者;当然,从与现代壁挂起源相关的文化视角上看,这一切就已经意义非凡;但是难道因此就该就此打住吗?

除此之外,似乎还必须指出,这种创作在何等的程度上登上了50、 60、70年代的国际舞台,又是在何等的程度上与他人的杰作相逢并汇,例如陈尔贝托·布里的创作,艾蒂安·巴尔丹的《居室——大衣》,埃娃·赫西的雕塑,马里萨·梅茨的不朽巨作,以及60至70年代的一些艺术家的作品。如果说战后众所关注的大事是抽象艺术,它从纽约到巴黎,触及了大西洋两岸,那么美国的艺术则很快地便将符号及其简约的原则与作品的宏大结合在一起。必定是受了50年代美国这种大抽象的触动,就如同也被60年代中期最低限度主义所触动一样,万曼大刀阔斧地消除了一切主题,只突了形式、结构、和色彩之间的对话。这是纯粹纺织材料的雕塑,是对艺术种类法则的挑战(雕塑应列入使用青铜、大理石等“高贵”和“永久性”的材料的艺术种类之中)。这是一些(不时令人联想起罗特科的)触摸得到的色彩,一些与材料(毛线、羊毛、鬃毛等)粗糙形成鲜明对比的色彩。这是一种手工艺的实验探索,而一些人却常用蔑视的目光或暖昧的态度对待它。这是一种本领。至今仍存留在他的作品中的那种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正是那种化平凡为神奇的奇思妙想:他的创作将一个历经千年的活动和一种手工艺实践化为了一种当代艺术的实验室。而将一种长期以来仅是构室内家具和装饰要素的用品,从它的原始功能转变过来,决不是注定能够成功的事。众所周知,壁挂的帛作最初是为了使室内的墙壁变得温暖——这里兼取了温暖一词的本义和引伸含义。壁挂上所表现的东西具有一种令人愉悦的装饰功能,甚至具有一种教化功能,这一用品上的图画与实用性被看得同等重要……原则上,壁挂应该具有墙衣的形态,平展地贴服在墙壁之上,或者万一被当成地毯使用时,也应平展地贴服于地上……

万曼的创作的重大特点之一,便是与功能和传统的决裂,技艺被赋予另一种目的性,这一目的性属于我们称之为“造型”的艺术范畴之内……壁挂丝毫没有失去其“装饰”的一面,只是变成了雕塑,变成了立体的东西。它离开了墙壁,或立足于地面,或悬挂在天花板,营造出一种真正的环境,与空间和观赏者的目光进行着游戏。当它靠在墙上,它从来不是完全平展的:它起伏不平,甚而卷成一团,投射出“框外”,损坏固定装置,制造出一些漂浮不定的区域。不仅如此,重量感、物质性这类已开始被传统壁挂忘却的概念重又回归,体现得充分异常,越发强化了这一创作与雕塑所保持着的联系。编织而成的结构,巧妙缠乱的线,建筑物式和有时是有机体的形状,令人禁不住想伸手触摸一下的组织,材料的柔软、粗糙、干爽,造成优美扭曲的强帛……形状、色彩、材料给人的快感……在如此之多的特色中,还应该加入一种严谨。这种服务于创作的严谨是以一种原则的形式、一种观念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它与技术决定论相反,远未将创作禁锢起来,而是使它得到解放。直到二十世纪,壁挂一直被列在称作装饰艺术或装潢艺术的范畴之内。万曼创作的自由性、独特性,它那造型的力量,以及它与雕塑和现代布置的关系,迫使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范畴的原则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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